周末英超重燃战火，曼城客场挑战利物浦，这当然是焦点。但你要是跟那些顶级足球圈的高层聊起来，话题总会拐到曼城场外那场悬而未决的命运上。说起来，The Athletic了解到，一旦曼城上诉失败，英超多名高层已经在桌底下讨论过各种处罚方案——其中就包括一笔10亿英镑的和解金。
在俱乐部董事会和老板那个层面，外界各种设想层出不穷：到底什么样的处罚，才算对曼城的违规行为“相称”？曼城方面当然否认所有指控，而且已经对独立委员会的裁决提起了上诉。
你懂的，投资人和高管们说话办事，谁都不单纯。每个人抛出宏大方案时，背后都藏着自家的小算盘。关键点在于，最终拍板的不是曼城场上的对手，而是那三位已经认定曼城“几乎犯下英超所指控全部违规行为”的律师组成的小组。
不过，英格兰顶级联赛内外的俱乐部，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总得给个说法吧？毕竟从2009年这些违规行为开始算起，几乎所有在英超待过的球队，都能掰着手指头数出自己是怎么在曼城“超级时代”里吃了亏的。
最直接的受害者，当然是利物浦、阿森纳和曼联——冠军就这么飞了。往下蔓延，热刺在2011年到2015年间，有三次就差那么一步（就1个名次）进不了欧冠，而曼城呢？稳稳拿着欧冠资格。再往外推，斯旺西城也能假设性地喊一嗓子：要不是曼城，我们2017-18赛季不至于降级。那一季斯旺西距离保级就差3分和9个净胜球，主客场加起来0-9被曼城双杀。快十年过去了，斯旺西至今没爬回英超，当年的老板杰森-莱文和史蒂夫-卡普兰在2024年卖了俱乐部，成交价比他们2016年入股时缩了一大截。当然，没人暗示斯旺西真要这么干，只是想说明：各种主张都可能冒出来。
2024年，阿森纳、利物浦、曼联和热刺已经让自家律师通知了城市足球集团旗下的俱乐部体系：一旦曼城被判有罪，他们保留索赔权利。但这没准只是更多投诉的序幕。
所以现在英格兰各地的高管都在念叨：得搞一份全面和解。大伙儿普遍觉得，这个和解得包含三块：经济处罚、竞技处罚，还有曼城董事会里那帮人得承担后果。可一说到具体数字，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法。
经济处罚的力度，还有这笔钱究竟该流向哪，争议大得很。有位手握多家俱乐部的投资人讲，曼城上诉要是输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英超和曼城坐下来，谈一笔现金和解。他匿名说：“假设他们应该拿10亿英镑出来，放进一个基金池。然后英超定个公式，让受害最直接的球队多分点，这样那些队至少能接受，也好翻篇。英超也能省得被没完没了的诉讼缠上。”其他接受采访的人也要求匿名——既是为了维护关系，也是因为英超俱乐部不能公开对还在审理中的竞争对手案件表态。
问题是，分配公式必然引发一场混战，每家俱乐部都会为自己据理力争。另一位英超老板觉得，光让目前英超的20家球队平分这笔钱，完全不对。理由很简单：考文垂城这样的俱乐部，2009到2018年间压根不在英超，凭什么分一笔意外之财？而西汉姆联、南安普顿、斯托克城、莱斯特城这些队，如今虽不在英超，当年可没少受曼城的气，却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就拿斯托克城来说吧，2011年足总杯决赛输给曼城，那9个赛季人家一直在英超。西布朗维奇也是，其中8个赛季都在英超。
就连现在踢英冠、过去二十年几乎没理由说自己被曼城直接伤害的球队，私下里也觉得该分一杯羹。因为他们已经开始琢磨：万一曼城被扣分扣到降级，那这支由阿布扎比资金撑着的球队，就会成为升级的头号热门。未来某个赛季的三个升级名额，直接就被占掉一个，其他英冠俱乐部还怎么竞争？本周在伦敦一场Sportico会议上，英冠雷克瑟姆的董事肖恩-哈维就上台说了这一点。他讲：“要是你能理解对曼城的处罚和惩戒——假设他们上诉后仍被判有罪——但……如果他们真降入英冠，那就意味着下赛季少了一个升级名额。各家俱乐部都在为这个机会砸钱。那么，怎么在惩罚曼城的同时，不让另外24家俱乐部也跟着倒霉？”
也有人看得更全面。一些英超老板认为，任何罚款都该留给整个足球金字塔，支持草根发展。可问题来了：这种财务和解方式，会让顶级联赛本身陷入风险——俱乐部可能直接起诉曼城要求赔偿。对英超来说，那将是一场尴尬又漫长的风波。
别忘了，英超是一家成员制私人公司，现有20家俱乐部都是平等股东。20支球队在场上、在转会市场你争我夺，但在场下通常得维持和睦，从整体利益出发。这也是为什么每个赛季开始，俱乐部都被邀请来签署一套规则，哪怕他们心里不情愿。签了字，就意味着承诺遵守。直到现在，还有一些英超高管和老板私下呼吁各方坐下来合作，商量下一步。但这种可能性，现在看是越来越悬了。
前阿斯顿维拉和利物浦首席执行官克里斯蒂安-珀斯洛在自己的播客《The Football Boardroom》里说：“我现在听了曼城主席和首席执行官的说法，相信他们根本无意和解。他们再清楚不过地表明自己相信无罪，也清楚表明会动用一切法律手段来证明。但我要说，这是我们的国家运动，这么做破坏性太大，也会削弱这项运动。”英超方面措辞之强硬，也几乎看不出退让的迹象。首席执行官理查德-马斯特斯在声明里直接说，曼城在将近十年时间里“系统性地违反”了规则。
所以，竞技层面的处罚预计会很重。几年前，这案子还在推进时，一位前英超高层跟The Athletic聊过：处罚应当让曼城慢下来，跟他们靠不公平手段加速前进的方式相匹配。他的逻辑是，曼城夸大商业收入后，签下联赛顶级球员，反复拿到欧冠资格，加速挤进欧洲精英行列，还站稳了脚跟。所以他认为处罚不能只是一个赛季的挫折——那点代价根本对不上曼城在2009到2018年间捞到的不公平收益。他主张应该在多个赛季反复扣分，严重限制他们拿欧战资格的能力。在这种设想下，处罚可能会附带一项足够沉重的即时惩罚，最终让曼城降级，也可能不会。
判决结果出来后，这种想法得到了更多支持。但也有人认为，就算曼城本赛季真被降级，他们完全可以在英冠待一个赛季，然后一两年内就杀回英超前列。不过另一名前英超高层警告说，现实中情况复杂得多——曼城恐怕很难在英格兰足球联赛的财务规则下保住大部分阵容。为什么？因为他们离开英超后，商业收入和转播收入会大幅下滑。想让曼城继续留住顶级球员，或者重返英超后再买一批新球星，需要极其复杂的财务安排。英格兰足球联赛规定，俱乐部在球员和教练成本上的支出（包括转会费和经纪人费用）不能超过营收的85%，这很可能意味着曼城要大甩卖。
至于竞争对手觉得最初该扣多少分？一位现任英超老板表示，要做出“比例相称”的处罚，“几乎难以想象”。他举了埃弗顿和诺丁汉森林的例子——这两队这几年分别因相对轻微的违规被扣了8分和4分。按这个标准，曼城理应被扣掉好几百个积分。但他担心，如果直接在本赛季先扣曼城100分左右，不光会影响英超卖向全球的电视产品，还会削弱联赛的竞争公正性。你能想象转播公司乐意看到哈兰德这样的世界级球星，在一支已经事实降级的球队里踢无关紧要的比赛吗？他还担心，如果曼城在英超没有竞争动力了，他们可能不会在杯赛前的联赛里派出强阵，导致整个赛季的结果失衡。
另一位曾在多家英超俱乐部任职的前高层也质疑：长期禁止引援，实际操作上怎么落地？他指出：“如果他们被降级，而且又失去了半支队伍，他们可能确实需要被允许引进一线队球员，凑齐一支能出场的球队。”还有一位英超老板质疑：如果曼城被外界看成因为野心太大、花了老板太多钱而受罚，这对未来潜在投资者传递什么信号？他说，少数老板之间存在一种共识：这些财务规则并不公平，只是在维护历史名门的利益，同时压制了潜在竞争者争夺荣誉的能力。这点在纽卡斯尔联和阿斯顿维拉近来遇到的困难中表现得很明显——两队在场上表现不错，却都撞上了天花板。不过，这位老板也承认，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曼城签署了规则，打破了规则（目前仍有待上诉裁定），现在就该受罚。他认为不光要树立先例，防止未来有人继续违规，还得借着这次高强度冲突，推动外界更认真地讨论财政规则是否公平，而不是让这些规定在手册里变得更加根深蒂固。
雷克瑟姆董事哈维表示，足球从来不是为了“拉平竞争环境”，否则就会变成美国职业体育那种特许经营模式。他还说，新的独立足球监管机构正在鼓励俱乐部老板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投入自己的资金。不过另一家俱乐部的老板认为，英超愿意对富有且有权势的对象出手——即便这会因为阿联酋与英国之间紧密的贸易和安全关系而带来政治上的复杂性——反而会增强英超对潜在投资者、尤其是私募股权的吸引力。他说：“大多数机构投资者都会说，清楚规则是有价值的。这有助于预判结果。也许如果你是一个石油国家，英超对你的吸引力会小一些，但说认真的，接下来还会有多少石油国家要买入英超？”
至于曼城会不会通过会员投票被强行除名？英超高层都希望也预计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但他们也承认，如果曼城把这场争端从英超仲裁推进到英国高等法院，他们的耐心将受到严峻考验。多名高管表示，他们预计由三人组成的委员会不会建议像逐出联赛这么严厉的处罚——尽管降级可能会以大幅扣分的形式出现。主要原因是，外界通常预期委员会只提出自己权限范围内的处罚。如果真要逐出曼城，几乎肯定需要英超会员投票批准，而且至少要拿到14票才能通过。若真走到这一步，更多人预计会由英格兰足球新的独立足球监管机构来推动，该机构有权审查曼城高管是否还适合继续留任。
一位欧洲足坛知名投资者说了一句挺实在的话：“我们也应该记住，足球本质上是一种娱乐。我们不是在这里治癌症。我们穿着彩色球衣踢球，努力赢下比对手更多的比赛。足球应该让人暂时忘掉烦心事。我们最不该做的，就是把那家俱乐部彻底从它的社区中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