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宣布退役没几天,韩国前国脚池东沅坐到记者面前。16年职业足球,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从济州岛附近的楸子岛出发,他踢过英超、德甲,又回到K联赛,最后在澳大利亚收尾。这样的路线,放在韩国球员里也不算常见。

他代表韩国队出场55次,在广州亚运会和伦敦奥运会上都拿过铜牌。可坐下来聊,奖牌只是其中一页。高光、海外踢球的日子、那些至今仍让他遗憾的选择,他都没绕开。
退役声明写得很短,倒有点像他的性格:不铺陈,先把情绪压住。池东沅说,正式发布前那几天,他每天写几句,前前后后改了不止五遍。念出来之前,他和家人先哭了一阵。“真把退役这件事说出口,我就忍不住流泪了。我平时不是容易哭的人,那天晚上却没怎么睡好。”他笑着提起另一件事:以前每天上午跟队友训练、吃午饭,如今这日常突然没了。冬训时会是什么滋味?他说,大概只有到了那时候才知道。
说起来,一个从楸子岛出来的孩子,怎么就一路踢到了英超、德甲?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小岛上的孩子,先跑田径,再碰足球
“我在那座小岛上什么都不懂,就这样一路走到今天,现在想起来真的很不可思议。还有人会称我为‘楸子岛最出色的产出’。小时候,我和朋友、家人一起生活得非常快乐。”
“因为身体条件还不错,我参加过济州岛的田径比赛和教堂举办的足球比赛,慢慢觉得运动有意思。后来,小学时的教练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愿不愿意试试?’我并不是因为特别热爱足球才主动开始踢球的,而是稀里糊涂地走上了这条路。”
他出生并成长于楸子岛,从光阳制铁高中走出,在全南天龙开启职业生涯。此后,桑德兰、奥格斯堡、多特蒙德,欧洲一待就是十年。离开欧洲后,他又先后效力首尔FC和水原FC,并在澳大利亚迎来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赛季。
在全南天龙,开局好得有点不真实
“我在对阵仁川联的职业生涯首秀中踢得非常糟糕。后来,客场对阵江原FC时,我打进了自己的职业生涯首球。正是那粒进球,让我能够一路走到今天。如果当时就此崩溃,后面的路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我得到了主教练和教练组极大的信任,甚至到了让其他球员觉得有些不公平的程度。同位置的队友还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把我的运气和状态全吸走了?’那段时间,我的身体状态确实非常好。”
“回顾这16年,我觉得那时候是自己表现最好的阶段。我踢得很有侵略性,也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还曾经和其他球员并列获得联赛最佳射手。”
“我认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开局实在是太完美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满,可放在那个阶段,他确实有底气这么说。一个年轻球员刚起步就赶上信任、状态和运气,在多数情况下,这比什么都难得。
19岁进国家队,饭桌比球场更让人紧张
“第一次入选国家队时,我甚至会想:‘我真的有资格去吗?’当时赵广来教练去了国家队,我在对阵庆南FC的比赛中表现不错,媒体也把我列为最佳新秀的候选人之一。可以说,一切都恰好赶上了。”
“(当时有朴智星、李荣杓等球员的国家队)光是热身时触碰一下球,我都会感到紧张。吃饭时,我当然也是和大家一起坐在餐桌上,但基本上不怎么敢说话。因为身边全是我以前如雷贯耳听到名字的前辈们。没有人刻意给我脸色看,只是因为我第一次入选国家队,自己还不够放得开,自然而然就会感到拘谨。”
饭桌比球场更让人紧张。球场还能靠跑动藏住紧张,饭桌上不行,筷子往哪儿伸都像在考试。那些前辈的名字,他以前只能在电视里听到。
“听说(朴)主永哥无法参赛后,我们几名前锋一路上都在讨论:‘这下该怎么办?’随后就去了迪拜。我和具滋哲哥原本都不是首发,但主教练单独把我们叫过去,给予了我们很大的鼓励和支持。”
“那届亚洲杯半决赛输给日本队确实让我遗憾到至今难以释怀。不过,那是一届让年轻球员们踢得非常开心的赛事。”
遗憾和开心并不冲突。或许那届2011年亚洲杯留给他的,就是这种复杂的滋味:一边是半决赛输球的刺,一边是年轻人被推上前台时那种兴奋。回头看他16年的足球旅程,也是这样——有高光,有起伏,有些选择至今没法轻轻放下。可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从楸子岛到欧洲,再回到K联赛和澳大利亚,池东沅已经把这段路走得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