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每日电讯报》首席体育记者Oliver Brown撰文分析，曼城欧冠主场对雅典AEK一战，伊蒂哈德球场空出两万多个座位。这个数字摆在那里，比任何宣传语都直白：欧冠联赛阶段的吸引力，确实在往下走。
电视转播主要对着看台下层，可镜头再会躲，也躲不开成片的天蓝色空座。东看台白色座椅拼出的巨大“CITY”字样，反而因为周围空荡显得格外扎眼。客队球迷这些年爱把伊蒂哈德戏称为“Empty-had”，这场球等于又递过去一个梗。
官方数据说，球场能坐约61000人，当天到场40042人。空座超过2万。对于一家近年一直想证明自己已经从国际影响力有限的俱乐部，成长为商业收入甚至压过皇家马德里的豪门来说，这样的上座率恐怕不太好看。说起来，曼城这些年在场外扩张的步子很大，可球场里的热度并不是每场都能跟上。
球迷当然有理由。过去15年，冠军拿得太多，一场周中对希腊联赛冠军的比赛，很难像过去那样把人的胃口吊起来。更何况，6天前球队刚和巴黎圣日耳曼狠狠干了一场。看过那种级别的对抗，再回头看雅典AEK，落差自然存在。可问题也在这儿：曼城欧冠主场的空座，并不是头一回出现。今年1月对加拉塔萨雷，现场只有35259人；上赛季对那不勒斯，观众49531人，约占容量的81%。除非来的是多次拿过欧冠的传统豪门，否则伊蒂哈德在欧冠夜晚的氛围，常常差一口气。
不过，把板子全打在曼城球迷身上，或许并不公平。真正的问题不只是一家俱乐部卖不完票。欧冠扩军后，联赛阶段被拉得更长，比赛从6场增加到8场，一直拖到次年1月底。很多比赛的结果又不会立刻决定球队能否晋级，竞争压力不够，观众自然容易分神。你很难要求每一场都像淘汰赛那样绷紧神经。
本赛季欧冠不断冒出大比分，就是这种状态的侧面。巴黎圣日耳曼先4比2赢曼城，随后又4比2赢巴塞罗那。评论员Sam Matterface曾半开玩笑地问：“巴黎是不是准备每场都4比2赢？”话是玩笑，背后那层意思不难懂：比赛开放，进球热闹，但风险感被稀释了。
等到淘汰赛真开始，局面可能会变。比赛越重要，球队越会重视防守，对抗和紧张程度也会上来。现在的联赛阶段不一样。巴黎和巴萨都清楚，8场拿5胜，基本就能进淘汰赛。于是两队直接碰面时敢压出去打，因为就算输，也不至于立刻掉进深渊。曼城也是这个逻辑。客场输给巴黎后，他们没有显得多沮丧，原因很简单：再赢3场，晋级基本就稳了。接下来对沙巴巴库、葡萄牙体育和科莫，这个目标看上去并不算难。放在过去，曼城32分钟内被巴黎灌3球，外界早就开始盘算晋级风险了；如今这样一场失利，几乎不会产生决定性影响。
雅典AEK这样的对手，还给了曼城球员找回状态的空间。菲尔-福登此前连续10个月没进球，直到上周六才打破球荒，面对雅典AEK又完成帽子戏法。你说这算不算欧冠联赛阶段的一种“福利”？从球员找感觉的角度看，是；从比赛竞争的角度看，也说明压力确实不大。
压力不足，部分比赛就越来越像表演赛。本赛季欧冠打到目前已经产生187球，场均4.16球，甚至接近欧洲冠军杯创办初期那些进球飞溅的赛季。1959-60赛季，皇马在决赛7比3击败法兰克福，那个赛季场均4.19球，也只比本赛季目前略高一点。
大比分当然有它的好看。利物浦在安菲尔德4比3赢比利亚雷亚尔，又在客场6比3战胜首次参加这一阶段欧冠的奥地利球队林茨，进球一个接一个，观众看得过瘾。可看完之后，难免要问一句：这些结果到底有多大实际意义？和欧洲主要国内联赛比，本赛季欧冠的进球数明显偏高。西甲场均3.03球，英超2.69球，欧冠已经到4.16球。即时观赏体验上，欧冠当然更刺激。本赛季至今还没出现过0比0；本周二比赛日进了40球，此前一个周三比赛日更是创下单日46球纪录。
但进球激增，和瑞士轮赛制下比赛结果的即时影响减弱，脱不开关系。输一场通常不会带来严重后果，球队防守时的心态就更松，有时甚至松得有点随意。巴黎和巴萨那场就是典型。从商业宣传和观赏性看，那几乎是一场完美比赛：转播镜头多次扫到现场观战的音乐人Lenny Kravitz，亚马尔也用一记很有创造力的射门亮出天赋。可换个角度，它也让人想到一种变相的欧洲超级联赛。欧足联用现有赛制，让欧洲最顶级的球队在秋天就直接碰面，满足转播商和观众对强强对话的胃口；同时，赛制又给豪门留足容错空间，让他们不至于在春季淘汰赛开始前轻易出局。球迷欣赏到了进球和进攻场面，比赛结果的分量却轻了一些。
这大概就是眼下欧冠的矛盾：比赛越来越开放，进球越来越多，但淘汰风险不够，部分场次也就少了过去那种让人攥着拳头等结果的紧张感。伊蒂哈德的两万多个空座，或许只是这个矛盾露在外面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