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0月22日凌晨，伯纳乌的记分牌停在4-1。四个人进球，欧冠三连胜，听起来像一场顺风顺水的胜利。可如果你从头看到尾，大概会记得第87分钟那个镜头：一个19岁的孩子，面对刚离开不久的老东家，抡起一脚凌空爆射，球钻进死角。他叫迪奥曼德。去年这时候，他还在莱比锡。今年夏天转会皇马，这场替补登场，先在第83分钟横传助攻姆巴佩兜射破门，四分钟后又自己把比分定格在4-1。一球一助攻，把一场原本已经收尾的比赛重新拧出了声响。
进球之后他没庆祝，低着头往回跑。反倒是姆巴佩第一个冲过去抱住他。看台上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稀稀拉拉，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说来也正常，上半场他一直在替补席坐着，第75分钟维尼修斯被换下，他上场时镜头只给了两秒钟。谁能料到，十二分钟之后，他会成为这场比赛最后一个被记住的人。足球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主角已经定好了，剧本却突然翻到年轻人那一页。
皇马这场开局踢得并不顺。第6分钟罗慕洛前场接球，吕迪格抢断；第13分钟努萨左路突破倒三角回传，球被队友碰出底线；第17分钟居莱尔右路横敲，皮球滑门而过；第20分钟姆巴佩横扫门前，还是滑门而过。节奏有，机会也在造，就差最后一脚。第28分钟罗慕洛左脚抽射，库尔图瓦扑出底线。第29分钟维尼修斯内切打门，被门将扑出。第41分钟恩昆库在禁区里打门，又是库尔图瓦挡出来。半场快结束时，莱比锡球迷心里大概有点不服，他们那几次反击确实有威胁，尤其是恩昆库那个单刀，差一点就让伯纳乌安静下来。
然后第43分钟，巴尔韦德右路倒三角回敲，居莱尔顺势扫射，范德沃罗特用腿挡了一下，球没滚远。B席就在门前。他伸脚补射，球进了。皇马1-0。那是B席的皇马生涯首球。他今年32岁零72天，这个年纪才穿上白衣打进欧冠第一球，成了皇马在欧冠打进首球的最年长外籍球员，把范尼斯特鲁伊30岁零87天的纪录超了过去。这球还有点特别——他之前作为对手，也攻破过皇马的球门。欧冠里既当过皇马的敌人进过皇马的门，又当上皇马球员进过别人的门，历史上也就那么几个人做到过，他是第6个。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三十二岁的老将，在门前那种位置，别人都在抢，他站着，等球滚过来，轻轻一碰。那不是运气，是十几年球商攒出来的位置感。
下半场刚开始，第47分钟巴尔韦德小角度打门被扑。第51分钟，维尼修斯左路做球，贝林厄姆下底传中，姆巴佩后点摆渡，居莱尔抢点把球打进，2-0。这球已经把莱比锡的心气打掉一半。居莱尔这场的表现值得单拎出来说，全场73次触球，传球成功率93%，7次传中全场最多。一个能传能射还能跑的中场，才是皇马这个赛季前场流畅的底子。第55分钟姆巴佩左脚打门击中边网，第57分钟罗慕洛头球顶高，第58分钟居莱尔打门被没收，第67分钟卡马文加远射被没收。场面有点磨，但皇马在磨的时候不慌，这是很吓人的一件事。
第83分钟，迪奥曼德左路横传，姆巴佩禁区前沿起脚兜射，球直钻网窝死角，3-0。姆巴佩这场的助攻数来到欧冠生涯26次，追平齐达内，并列法国球员历史第二。还有一个数据，从2017年到现在，他在欧冠对阵德国球队的比赛里打进12球，是同期面对德国球队进球最多的球员，哈兰德和C罗各10球，排在他后面。第85分钟，鲍姆加特纳中路突破后直塞，戈米单刀推射破门，莱比锡扳回一个，1-3。伯纳乌没慌，因为第87分钟迪奥曼德就还了回来。卜拉欣·迪亚斯反击中传中，他凌空爆射，4-1。
全场数据也很直接，控球65%比35%，射正11比6，角球7比1。库尔图瓦这场有5次扑救，第28分钟那次和上半场封堵恩昆库单刀那两次，是很关键的两下。如果那两球进了，后面的故事就不一样了。巴尔韦德贡献5次解围，在中场那里站着，像一堵活动墙。奥尔班那边解围8次，但防线还是被打穿了，这就是两支球队当晚最真实的差距。
这场比赛之前，皇马在欧冠前两轮先后2-1国米、4-3罗马，两场全胜有丢球，防线问题一直在。莱比锡前两轮1-4科莫、1-0埃因霍温，德甲客场刚被拜仁打了个1-6，全场被29次射门17次射正，那场之后防线的层次和高位回收就一直被质疑。这次来伯纳乌，莱比锡客场进攻效率依旧不高，德甲客场3战全败，进2球丢11球。两队欧冠共4次相遇，皇马2胜1平1负，伯纳乌对莱比锡1胜1平，莱比锡从来没在这里拿走过胜利。
看台上还有两个画面。一个是大屏幕打出来的TIFO，南看台的球迷把横幅拉了起来，上面写着“怎么能不爱你，你一次又一次成为欧洲冠军”。另一个是南看台新挂出来的横幅，是关于“内格雷拉案”的，用英文写的，在欧冠这样的夜里展示出来。前者是深情，后者是立场，伯纳乌的看台从来不只是看球的地方。
而真正压在这场比赛后面的，是联赛。巴萨前9轮全胜，积27分站在榜首，9场打进39球，净胜球30个。皇马7胜2负积21分，排在第三，落后6分。马竞7胜1平1负积22分，卡在中间。这个6分不是普通的6分，因为一算就知道：巴萨赢球，他们就是西甲历史上第一支开局10连胜的球队，之前只走到9轮全胜的，是1968-69赛季的皇马自己；分差会被拉到9分。皇马赢球，分差回到3分。时间在北京时间10月26日凌晨4点，诺坎普。这6分到底有多重？不用算太多，90分钟之后自然见分晓。
皇马这场4-1的比分，是带着这6分差距走上球场的。姆巴佩在联赛里74场完成16次梅开二度，上一场西甲4-1塞维利亚他进了两个，居莱尔和迪奥曼德也各有一个进球和助攻。状态是有的，问题是这个6分，需要的不是一场胜利就能解决的算术题，而是诺坎普那90分钟。伯纳乌这场球结束的时候，全场的灯光都亮着，球员绕场致意，迪奥曼德一个人走在最后面。他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也知道4天之后等着的是什么。